美國夢 – 憶 Memory of American Dream

記得年初因為我會說中文,老闆就改讓我年底去美國出差,當時還難過的想說我的美國夢就因為說中文而逝去,沒想到後來中國行取消,我又回到美國線(竊喜)!

此趟美國行對我意義非常特別,因為睽違十年,我又再次(因為工作)回到這塊土地上。 美國對我有一份特殊的情感,因為美國是我第一次看到台灣以外的世界,『美國』總會讓我想起大學時期很愛四處闖蕩,不懂害怕,只怕不做會後悔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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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換匯剩下的70美金,想說留著有一天回美國會用到,沒想到這一擱,就是十年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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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有鑒於自己記性越來越差,決定把人生第一次的一個人旅行好好記錄下來,於是凱倫講古就這麼開始了...

緣起

十年前(遠目),記得當時在校園裡,看到一張CIEE(專辦美國打工度假的機構)宣傳美國打工遊學的海報(所以就算網路發達,貼海報宣傳真的很重要),才驚覺我如果不趕快申請,我人生就沒機會去美國打工遊學了(比起澳洲打工,當時美國打工遊學規定一定要是學生,還有暑假回來後還是學生才可以)。然而,一個人去美國,不是不害怕,只是問了幾個好友後,在預算或其他暑假計畫的考量下,沒有人有興趣。我沒辦法說服自己不去,只是因為別人的決定,加上當時沒計畫念碩士,所以那會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去美國,於是在被恐懼淹沒以前,我趕緊在截止日前,跟美國打工的專門代辦(CIEE)申請報名。

美國打工遊學一個重要前提是,要確定有雇主願意提供工作,才可前往。所以其中必要程序之一是與未來雇主面試,面試前我僅匆匆找大學老師救急練習,雖然了解自己口說跟聽力實在非常糟,但也沒辦法短時間補救只能拜託老天保佑。想當然爾,當時雇主(美國六旗樂園 Six Flags Amusement Park) 英文面談,到最後還有點答非所問,擔心上不了,我準備了最後一個答案,意思大概是:『我知道我英文不是很好,可是我會努力加強,所以請你放心。』老天保佑,還好最後低空飛過錄取。是不是因為最後一句信心喊話至今不得而知,但是非常感謝自己當時寧可厚臉皮,也不能錯過的決心。

後來也不知道在跩什麼,單純因為自己的夢想自己扛的念頭,天真的只跟媽媽借了七萬塊買來回機票跟付代辦費,然後很帥氣的說一定會歸還,於是我的美國夢就這麼開始了。

美國行

剛到美國一開始也不是太順利,HR主管的刻意模糊,還有自己英文太爛,沒好好理解工作內容,所以只能乖乖接受打掃公園(美其名Park Service)的安排。幾天後,我用有限的英文跟老闆說我真的不快樂,我不是討厭掃地,我只是期待可以與人互動的工作,每天對著地板或者回答遊客廁所在哪裡的日子,真的是度秒如年。善良的美國老闆跟我說員工餐廳有缺人,他已經幫我跟HR聯絡,要我去試試看,於是隔天早上我立馬去考數學計算(?),馬上通過後隔天開始轉調部門,從此美國人生的黑白心情轉彩色。

接下來七八周,我就開始了在員工餐廳的打工仔生活。那裏有兩個白俄羅斯很白爛的男生,兩個可愛的土耳其女生,一個很霸氣的俄羅斯女生,一個很酷但又很聰明慧詰的東歐女生(位於摩爾多瓦Moldova),一個巴西紳士,兩個美國老奶奶,跟一個常常被兩個白爛男生氣到冒煙(但我哈哈偷笑)的牙買加小主管。後來幾次在餐廳跟一開始在Park service的老闆遇到,老闆總是關心問我快不快樂,我總是一臉滿足的跟老闆說我很快樂,真的非常謝謝她的幫忙。還有幾次閒暇沒事,我就到遊戲部賺取外快存旅費,因為要跟遊客解釋遊戲規則,所以又提升了一些自信與英文能力(其實是遊客為了得到獎品,不得不專心且耐心聽我說明),餐廳的工作也漸漸從準備餐點到結帳,更多與人互動的工作內容。每天就這樣忙著聊著充實的過了七八個禮拜,周末時,就到這些附近小城晃晃。美國行約十周,工作約八周,最後兩周就是到美東其他城市旅遊。

當時很幸運,還遇到台灣來的室友周末相伴出遊,也因為好心又熱情的室友阿姨,我的美國行又多了一些更多回憶,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的阿姨,佛心請我們到家吃飯,還開車帶我們到紐約中國城瞧瞧,亞特蘭大賭城晃晃,還幫忙介紹當地旅遊團,這份溫暖,至今感念在心。

後來

美國行回來後,我的人生沒有因此而翻轉,我跟著一般大學生一樣,忙著其中期末考跟找工作。畢業後雖然到了常爆肝的事務所上班,但心甘情願地加班,是因為一直沒有忘記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初衷,所以想趕快存錢累積經驗到國外再看看。十年後,我已經是個喜歡自己工作,即使無奈還是得在辦公室江湖闖蕩的上班族。也或許當初的美國行如此幸運,造就我Everything gonna be alright,好傻好天真的莽撞個性,只求趕快出發,沒有完整計畫也可以開心的阿Q個性。所以非常感謝一路上幫忙的好心人,我總相信每個階段都有不同天使幫我度過一些難關。“If you want to go quickly, go alone; if you want to go far, go together.” (如果你想走快一點,自己走吧;如果你想走遠一點,一起走吧!)因為一路上幫忙的朋友家人師長與陌生人,讓自己腳步跨得更大更遠。

回憶

當時跟老媽借的七萬塊扣掉代辦費跟機票錢,加上大學打工好像只帶了幾百塊美金就去美國闖蕩兩個半月,所以連數位相機都捨不得買,傳統相機只有珍貴時刻才拿出來使用。如今有數位相機,照片拍了不少,可是印象深刻的不多;奇妙的是,當年沒有數位相機,傳統相機的照片隨著這後來幾年的四處遷移,也沒保存好,可是很多影像都清晰印在腦海裡(這究竟是單純的美好,還是這只是初老症狀?XD):

我永遠都記得在尼加拉瓜瀑布穿著藍色雨衣,乘著船前進瀑布上看到的兩道彩虹。我還只是個初來乍到的大學生,了解到原來課本上教的How are you,在美國是個不一定會被認真傾聽的I am fine(註1)。還有工作時,某次兩個可愛的土耳其女生,很認真仔細的跟我解釋我聽不懂的生理期單字(period)。準備餐點時,客人說了好多次的洋蔥(onion)我還是會意不過來,在哪個smart phone還沒出現的年代,還好客人在垃圾桶旁邊看到幾條洋蔥撿來給我看,我們因為懂了彼此哈哈大笑。很多的英文就是這麼土法煉鋼的學了起來,這些偶爾想來還是會會心一笑。當時以為自己懂了很多英文,出了國後才知道”聽懂”自己其實學過的單字,原來是另一回事。一張帶在身邊紙本的世界地圖,是我開始認識每一張新熟識的黑白黃臉孔,詢問你從哪裡來的真實地理課,每天下班後睡覺前開心的細數今天又認識了誰誰誰從哪裡來。

回頭看過去,很多問題真是愚蠢,但是這都是成長的軌跡。因為笨過,所以懂得怎麼聰明;因為傻過,所以珍惜那份傻過一次的單純,也珍惜懂得欣賞自己的人;因為走過,所以能微笑看待一切;因為苦過,所以能同理他人;因為傲過,所以懂得謙虛,因為受過,所以懂得分享。我們就是這麼長大的,沒有捷徑,才能刻骨銘心的成長。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看五月天MV頑固裡梁家輝灰頭土臉的對著小時候自己,滿足的微笑著。

碎念

當然生活與工作還是酸甜苦辣交錯著,但是回頭看看過去,我都很慶幸那走過的每一步,那做過的每一個選擇,遇到的每一個人,僅期盼自己在待人接物上可以更加成熟。

如果不是當初去了美國,雖然美國大熔爐文化沒有我想像中的dynamic(多樣性),但打開了我對世界另一端的好奇,所以畢業工作幾年後決定到完全不同西方思維的歐洲看看。如果十年前沒到美國,現在的我又會是怎樣的呢?『聽說荷蘭』可能只是一個我抱怨加班人生的小出口吧!四處飄泊的人生,朋友常說我有勇氣實現夢想,其實我自己知道,沒有什麼偉大的夢想,但追求身心上的自由,一直是我前進的動力。

孩子們,真的,有些事,現在不做,以後就不會做了。真的趁年輕,別設限,別怕犯錯,勇於嘗試。就像是電影『我的少女時代』,長大後的林真心,在滾滾紅塵闖蕩多年看盡人生百態的辦公室,無奈的生活著。長大後的世界,有疑惑,少了勇氣去釐清;有工作,少了熱情去衝撞。如果~如果曾經有什麼是你一直想做,卻因為現實的種種因素而暫時放棄,那也沒關係,因為你不會忘記。夜深人靜時,總有一個那個想像中的自己在招喚我們,也許因為生活的挑戰,讓這些招喚被忽略了。可是當有一天,有力氣,有勇氣,還有宇宙間不知名的能量幫助,你一定可以找回那個想像中的自己(也對自己信心喊話)。

然後有一天,你會,妳會回頭看那些走過的逗點,用微笑串連起屬於自己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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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荷蘭已進入冬天,還好美國休士頓還是夏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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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註1):後來才知道美國人How are you doing? 有點類似Hello (你好),只是打招呼,所以不太care你的答案,所以我後來也不太放感情回答了(XD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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